选错位置的人，也可能记住了干扰物大致在哪里
人们可能记住干扰物常出现的大致区域，即使无法准确指出位置；不同的意识测量方法会影响研究结论。
原作者：Francisco Vicente Conesa / Ciencia Cognitiva
开车经过一条熟悉的路，你可能会提前留意某个容易冲出车的路口，却未必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留意它的。
没人专门教你这些规律，你却学会了，行为也随之改变。心理学里，一个常见的解释是：人在反复接触中无意识地学会了环境里的规律，注意力也随之改变。
但有一个问题容易被略过去：一个人说不清自己学到了什么，就能算作完全没有意识到吗？
研究者经常用一种视觉搜索任务研究这种学习。屏幕上摆着一圈图形，你要尽快找到形状与众不同的那一个。有时，某个无关图形会带上醒目的颜色，自动把注意力吸过去，拖慢寻找。
【图1：在一圈相同形状中寻找形状不同的目标；另有一个颜色不同、与任务无关的干扰物。】
有趣的设置在于，彩色干扰物并非各处等概率出现。它特别爱待在某一个位置，参与者事先却不知道。
王和休维斯在2018年的实验中发现，练习一段时间后，人们会减少对那个位置的注意。干扰物出现在那里，造成的麻烦就小一些；目标恰好出现在那里，反而更难找到。注意系统似乎记住了：“这里经常是来添乱的。”
多年来，这被视为无意识学习的例子。实验结束后，许多人表示没注意到规律；让他们指出干扰物最常出现的位置，也经常答错。
然而，仔细看看测量就会发现疑问。2018年那项实验中，32人里有15人选对了位置。虽然答对的人没超过一半，但屏幕共有8个位置，如果每个人都在8个位置中随机猜，平均约有4人答对。15与4，已经是两种很不一样的情形。
不同的分类方法会把两类人归入“没有意识到”：按口头报告判断，说没发现规律的人会被归入其中；按能否选中准确位置判断，选错的人也会被这样归类。假如有人嘴上说“没发现”，手上却选对了呢？又或者有人确定存在规律，只是选中了正确位置的旁边？
维森特－科内萨及同事在2023年发表了三项实验，重新检查这个问题。他们首先把“有没有发现规律”的是非题，改成6级判断，从“非常确定没有”到“非常确定有”。许多回答集中在中间。对这些人，强迫回答有或没有，都会抹去一部分真实体验。
随后，研究者用几种方法考察位置知识：让参与者指出最常出现的位置，依次选出最可能出现干扰物的三个位置，或直接估计各处的频率。他们特别关注答错的人错在了哪里。
结果中，显示出明确位置知识的人再次多于随机水平。答错的选项也没有均匀散开：它们更集中在正确位置附近。在第一项实验中，选错的人更常选到高频位置附近；另外两项实验也显示，参与者对高频区域有一定的可报告知识。
【图2：实验1的位置选择分布。距离0为准确选中高频位置，1至4表示所选位置离高频位置逐渐变远。图保留原柱形与数值，坐标标签译为中文。】
这些人掌握的可能是一种模糊的知识：“大概在左上这一带。”它不够精确，过不了“必须选中那个点”的测验，却可能反映出对大致区域的记忆。
因此，基于统计学习形成的注意偏向，未必完全发生在意识之外。实验中出现了可以明确报告的知识，只是知识有时不完整，也不容易被准确表达。
有人无法准确指出高频位置，仍可能记住了大致区域；如果只用答对或答错判断，就容易漏掉这部分知识。
许可：CC BY 3.0。中文译编：16暗影；研究图保留原始信息，中文说明与坐标标签见图注。
相关研究：Learning to suppress a distractor may not be unconscio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