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力疲劳之后，运动表现未必下降

原作者：Darías Holgado、Daniel Sanabria / Ciencia Cognitiva

两位读大学的职业自行车手，对考试后的训练安排有不同看法：一个觉得考试太耗脑，考完就避开高强度训练；另一个照常上车。考试带来的脑力疲劳，真的会让后面的骑行表现变差吗？

运动科学中，这曾是一项颇有影响力的解释。霍尔加多和萨纳布里亚在2024年的文章里，回顾了他们如何重新检验这条证据。

马尔科拉及同事2009年的研究经常被引用。16名参与者分别经历两种条件：一种先做90分钟对工作记忆和抑制控制要求很高的任务，另一种看90分钟纪录片。之后，都在相当于个人峰值功率80%的强度下骑车，直到骑不下去。

那项研究发现，费力认知任务之后，参与者更早骑不动，也觉得运动更费劲。后来的部分实验和元分析，也报告了相似结果。“脑疲劳降低体能”因此显得越来越稳固。

研究团队2021年进行了一项预注册重复研究：他们事先公开研究方法和分析计划，再次检验原实验；样本增至30人。参与者做完认知任务后，确实报告自己更脑累，但骑车表现并没有随之变差。平均来看，他们在认知任务后甚至比看纪录片后骑得更久，方向与原研究相反。

2023年的另一项研究，让22名业余运动者在不同日期分别完成按个人能力调整难度的高负荷认知任务和低负荷认知任务，再进行骑行测试。这样可以减少“同一任务对有些人太容易、对另一些人太难”的问题。参与者仍然觉得更疲劳，后面的运动表现却没有出现预期的损害。

团队2020年和2023年的证据综述，还指出了两个互相作用的问题。其一，许多研究样本小，即使真实影响存在，也不容易稳定检出；其二，观察到显著结果的研究，可能比没有显著结果的研究更容易发表。

如果桌面上摆出来的大多是“发现了影响”的研究，我们对整体效应的印象就会偏。2020年的综述使用一种模型校正发表偏差后，运动表现和主观用力感的估计效应都不再显著。2023年的综述使用多种方法校正，多数方法得到接近零的估计，不同方法的结果仍有差异。

作者在2024年的文章中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把“先做耗脑任务就会降低后续体能”当成稳固结论。这也让问题变得更具体。

第一种可能，影响确实存在，只是比早先估计得小。若如此，小样本难以稳定测到；同时还需要问，这种大小的效应在实际训练或比赛中意味着什么。

第二种可能，实验室任务制造出来的状态，与生活中想象的脑疲劳并不相同。做很久重复任务，可能同时带来无聊、厌烦和想换一件事的感觉。只让参与者报告“我累了”，还不足以把这些状态全拆开。

第三种可能，换任务本身改变了动机。从认知任务转到身体运动，可能让人重新愿意投入，抵消某些先前任务带来的影响。

这些解释需要用能区分它们的设计继续检验。足够的样本和预先确定的分析有助于提高研究质量；公开显著与不显著的结果，则能减少只看到显著结果带来的偏差。

考完试后觉得疲劳，接下来能骑多久，是两种不同的体验与测量。实验室里的认知任务并非考试，但它们为检验脑力疲劳和运动表现之间的关系提供了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