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时间紧迫时更容易沿用旧的按键习惯
实验里，人往往能改掉练了几天的按键。反应准备时间压到约300—600毫秒时，旧按键错误出现明显高峰。
原作者：Pablo Martínez-López、Sara Molinero、David Luque / Ciencia Cognitiva
放假出门，车却熟门熟路地开向公司。目的变了，动作还在沿用原来的路线。这是人们熟悉的习惯体验。但在实验室里，研究者想把习惯稳定地做出来、量出来，反而遇到了难题。
一种动作在特定情境中反复发生，可能逐渐不再需要每次评估结果。熟悉的刺激一出现，动作就容易被触发。习惯因此节省精力，也可能在目标改变后把人带回旧路。
研究者关心这个问题，也因为过度依赖习惯与一些持续的不良行为、强迫相关问题有关。要理解这些关系，首先需要知道：一个动作什么时候已经从“为了结果而做”，变成了习惯？
动物研究常用“结果贬值”来区分。先训练大鼠按压杆获得食物，再让食物失去吸引力，比如让它吃饱，或使这种食物不再可口。接着看，它是否仍然按压杆。
食物已经不想要，动作却仍然发生，说明这个动作对结果价值的变化不再敏感，习惯控制可能占了上风。
人类研究照着类似方法操作。参与者多次到实验室，在电脑上学会“看见某图形—按某个键—得到奖励”。训练结束后，奖励贬值：原先的动作现在可能让人损失金钱。
问题是，参与者通常很快就停了，或者顺利换成新动作。反复训练几天，也未必让错误的旧动作顽固出现。2018年，一组研究报告了五次尝试，均未能证明过度训练会让人的习惯反应变得更顽固，让“重复会形成习惯”这个看似熟悉的说法，面临测量上的挑战。
哈德威克及同事在2019年换了一个思路：习惯可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人来得及在执行前换掉它。要看见它，就得把准备时间压短。
参与者先练习四种图形与按键的对应。同一批人按不同顺序经历两种条件：一种只做到满足连续答对的标准，另一种持续训练4天。然后，其中两种图形的正确按键互换。参与者学习新规则，直到四种图形各自都能连续答对5次。
最后的测试里，一串声音规定了必须作答的时刻。图形在声音序列中的不同时间出现。图形出现得早，准备时间长；出现得晚，准备时间短。所有人都要在同一个指定声音上按键。
【图1：上方依次为训练、交换两种配对和强制作答；下方横轴为反应准备时间（毫秒），纵轴为按旧规则按键的错误比例。红线是4天训练，黄线是最少训练，虚线为机会水平。】
经历4天练习后，当反应准备时间只有约300—600毫秒，参与者更容易按下原来正确、现在已经错误的旧键；最少练习条件没有出现同样的旧反应高峰。准备时间延长，按新规则作答的比例便上升。充分练习留下的惯性，因而会在新目标来不及接管动作时显露出来。
卢克及同事2020年的研究则从反应时寻找痕迹。参与者练习多天后，奖励贬值，需要改用新对应关系以避免损失。他们通常能答对，但在有时间压力时，旧训练越充分，切换到新规则所增加的反应时间越长。
于是，动作改对了，也可能仍在付出压住旧反应的代价。只看最终有没有犯错，容易把这个过程漏掉。
这些实验表明，人在时间压力下更容易显露已学动作的惯性。作者也据此提出，在压力或工作记忆负荷较高、控制资源吃紧时，旧习惯可能更容易影响行为。对实验者来说，关键既是习惯有没有形成，也包括测验给了新目标多少时间去接管动作。
原文：El estudio de hábitos dentro del laboratorio。
许可：CC BY 3.0。中文译编：16暗影。原研究图保留实验流程、数据曲线与坐标，图中文字换为中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