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最后选对了,途中却向另一个答案拐了一下
看一张面孔时,性别刻板印象怎样进入分类?鼠标的弯曲轨迹与脑活动的信息结构,提供了不同窗口。

看见一张脸,我们似乎只是接收它的五官和表情。但脑中关于“某类人通常是什么样”的期待,也可能参与这张脸怎样被分类。
期待来自过去的知识,帮助我们预判接下来更可能发生什么,减少处理新信息的负担。预测编码模型认为,知觉是在外部感觉信息与内部预期的持续互动中形成的。
在人际知觉领域,动态交互模型提出,看一个人时,性别、族群、表情及相关社会刻板印象,会作为不同的信息源相互作用。关键问题是:这些期待在哪个阶段介入?只在最后按键时影响回答,还是在辨认过程里就已经发生作用?
传统行为实验常看答对多少、反应多快。它们很有用,却主要记录整个过程的终点。鼠标轨迹提供了另一个窗口:参与者从屏幕下方启动鼠标,看到中央刺激后,移动到上方两个角落之一作答。
最终点了左边,并不意味着途中完全没有被右边吸引。轨迹向未选择答案弯曲多少,可以帮助估计两种信息竞争的程度。研究者由此观察决定如何在动作过程中逐渐成形。
巴尼特及同事2021年用这种方法研究性别刻板印象与面孔知觉。参与者分别判断照片中的性别和情绪。实验比较了与特定刻板印象相符的组合——生气的男性、快乐的女性——以及相反的组合——快乐的男性、生气的女性。

不一致组合引起更大的轨迹偏转:即使最后选对了,鼠标也更容易向未选择的答案靠近。这提供了有关分类过程的时间与运动信息。
同一研究的功能磁共振结果还发现,处理面孔时,内侧眶额叶与右侧梭状回之间的功能连接,随这种期待关系变化。研究者据此考察社会概念信息怎样与面孔表征相联系。
行为轨迹和脑活动是两种很不同的数据,怎样比较它们到底编码了什么?研究者使用“表征相似性分析”,简称RSA。它先不比较厘米与脑信号的绝对大小,而比较各种条件之间的相似关系。
假设有不同性别、不同情绪的几张脸。我们可以问:两张生气的脸是否比一张生气、一张快乐的脸更接近?两张男性面孔是否形成另一种接近关系?把所有成对条件的差异排成表,就是表征差异矩阵。
一张矩阵来自实际鼠标轨迹,另一张来自某脑区活动,都是经验矩阵。再建立理论矩阵,分别描述“主要按性别区分”或“主要按情绪区分”时应当出现的关系。比较矩阵之间的对应,就能估计实际数据更接近哪一种信息结构。

从鼠标轨迹看,男性面孔更容易牵动“愤怒”分类,女性面孔更容易牵动“快乐”分类;这种偏移又随各人的刻板联结强弱而变化。研究还比较了正常呈现和很快被遮住的面孔。RSA发现,面孔正常呈现时,右侧梭状回和内侧眶额叶的活动结构,也对应着这个人自己的知觉偏向;面孔被迅速遮蔽时,这种对应消失了。
同样一次分类,最终按键、途中犹豫的轨迹,以及不同脑区的信息结构,各自照亮不同部分。把它们放在一起,研究者能更具体地追问:我们已有的社会印象,是怎样进入“我看见了什么”的。
原作者:Francisco Gutiérrez、María Ruz。原刊:Ciencia Cognitiva,2024年2月2日。原文:¿Vemos los rostros de otras personas a través de los estereotipos de género?。
许可:CC BY 3.0。中文译编:16暗影。完整译编正文,重新拟定中文标题、调整句序;两张方法图按原图关系以中文标签重绘,以抽象条件标签呈现实验刺激。本译文沿用CC BY 3.0。
相关研究:Barnett、Brooks与Freeman,2021:刻板印象与面孔知觉 · Kriegeskorte等,2008:表征相似性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