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从两种视角理解同一串事件的顺序

原文：eLife编辑部 / eLife Science Digests

我们能把自己放进过去或未来的某个时刻，仿佛从那里经历事件；也能退到事件序列之外，纵览整串事件。研究者把前一种方式称为“心理时间旅行”，后一种叫“心理时间观看”。为理解这种视角切换，他们借用了空间研究的思路：一份不随观看位置改变的整体地图，可以用来重建“从这里看过去”的不同视角。

处理空间时，大脑使用的这两套表示依靠不同区域。包括海马在内的内侧颞叶，帮助我们建立以外部世界为中心的表示；顶叶皮层则帮助我们建立以自身为中心的表示。两者还能互相转换。来自“我所在位置”的信息，可以汇入内侧颞叶，整合成统一的地图；反过来，这幅地图也能帮助顶叶重建“从这里看过去”的各种视角。

同样的分工，可能也参与了时间处理：海马可能以相对稳定、不依赖观察角度的形式表征事件顺序；顶叶则可能根据当前视角和任务，重新表示这些事件。

Xu及同事先让参与者学会一套虚构仪式：15个事件按固定顺序发生，分布在一天的早、中、晚。接受功能磁共振扫描时，每轮先出现一个参照事件，再出现另一个目标事件。内部视角任务要求他们把自己想象在参照事件之中，判断目标事件相对这个“现在”是已经发生，还是尚未发生；外部视角任务则要求判断两个事件是否属于一天中的同一个时段，从整体安排来比较事件。

采用外部视角时，两个事件在序列中相隔越远，后顶叶皮层的活动越强；换成内部视角，关系却倒了过来，相隔越远，活动越弱。海马的变化则一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两个事件在序列中相隔越远，活动都越强。

这一对照指向两种互补的工作方式。研究结果支持海马参与表征相对稳定、不依赖视角的事件序列；后顶叶皮层在取用这些事件时，则可能配合眼下的需要，灵活地选择视角。

于是，稳定的记忆与灵活的时间想象可以同时存在。这个结果也呼应了认知语言学中的概念隐喻理论：时间这类抽象事物，借助空间这类更具体的经验得到组织，人便能从不同角度进入它。对关心空间、时间与记忆怎样相互作用的哲学、心理语言学、进化生物学和认知神经科学来说，这都提供了一条可以继续追问的线索。

原文：Stuck in time, free in mind。

许可：CC BY 4.0。中文译编：16暗影。

相关研究：Xu等（2026）。